75、和男友回家过年
“在和谁聊天?”
“阿晚啊,没想到她也来岛城,今年过年都不回家呢。”陈忆柳正靠在纪明肩膀,指尖戳戳点点手机屏幕,还有半小时下高铁。
今年过年轮到陈忆柳和纪明回家,去年是她带着他回老家。
纪明的老家是三线临海城市——岛城,旅游业挺发达的,也是挺繁华的都市。就算是一月末也不觉得太冷,和S市阴冷阴冷的天比起来好了太多。
陈忆柳合上手机,笑眯眯看他,“阿晚真是事业女强人,她来岛城是为了拍摄呢,到时候说要来找我玩。”
纪明点点头,“听说她的工作室也要做起来了。”
“嗯!好羡慕哦。”陈忆柳打了个哈欠。
一小时后,列车到站,两人就带了一箱行李,纪明把行李搬上出租车后备箱,熟练地家乡话脱口而出:“师傅,到滨远小区。”
陈忆柳坐在后排,有些听不太懂纪明和司机的对话,高铁站建在新区,距离纪明家最少四十分钟路程,她向后一靠,刷手机。
“到了?”徐怀远发来,他掐着时间,在高铁上一条没发。
“嗯,出租车上呢。”
自从那场暴雨过后,已经两个月了,陈忆柳从徐怀远那学了他的谨慎,上班时,办公室就是他们偷情的温床,无人能踏足的楼层,欲望滋养瞒天过海。
就算是公司有人看出迹象,也都默契地缄口不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是顶头上司,拍拍手都能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才一天,我就觉得不习惯了。”
看着男人略显委屈的语气,陈忆柳对着屏幕偷笑。
“半个月后就回去啦。”
“早点行不行?”
“看情况吧。”陈忆柳偷瞥了一眼正和司机大哥话家常的纪明,他显得有些兴奋,一年多没回来,就连乡音都能让人激动。
“你在哪过年——”陈忆柳刚想按下发送键,又一点一点删除了文字。
他和家里关系不好,父母都不在了,能在哪过年呢……
下一秒徐怀远的转账过来,“在异乡为异客,别亏待自己。”
自从和他在一起,陈忆柳对钱的概念模糊了,自己以前工资撑死了一个月到手七千多,现在看起来还没徐怀远平时一次发的红包多。
……万恶的资本家。
“嗯,你也照顾好自己啊。”
“其实我对春节没什么感觉的,以前反而圣诞节过得多。”
陈忆柳才想起来他之前都在国外来着,那一小瓣心放下来。
“好啊!等我回去给你补过~我闭会眼睛啊,有点晕车。”
看见女人的消息,徐怀远唇瓣似不经意地抿起,她似乎真的放了心。
冰冷的豪宅,他坐在沙发上,就在三天前,娇俏灵动的她还坐在同一位置,窝在他怀里和他接吻,炙热而温存。
在国内年味因为烟花限制和人际关系而逐渐变淡时,除夕春节反而在国外华人那更为注重,回不去家的留学生会特意聚在一起,或是租下一处,从早忙到晚,不论是复刻豪华版年夜饭,还是应景看春晚贴春联挂鞭炮,大街上舞龙舞狮集市热闹非凡。
这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快乐,反而是个这些只有几年缘分的同学、陌生人在一起更能体会家的感觉。
知道陈忆柳心思又细又软,总是爱胡思乱想,不如给她打个定心剂。
一个人快乐总比两个人乱想要好,总得有一个人睡得踏实吧。
“到了,忆柳。”纪明转身拍了拍陈忆柳的胳膊,她迷迷糊糊在后座睡着了。
车正对着停在小区门口,揉揉眼睛跟他下车,一对中年男女正站在小区大门口满脸笑意地对着二人招手。
纪明眸光一亮,左手牵着陈忆柳,右手拉着行李,大步走去。
“爸!妈!”
“叔叔阿姨好。”
中年男人接过行李,在旁边笑呵呵,“纪明回来啦,这次总算把女朋友带回来了。”
女人拉过陈忆柳另一只手,热络而亲切,“这小手凉的,外面风大,咱们先回家。”
纪母对陈忆柳还是很满意的,两人是大学同学早就知道了,小姑娘既懂礼貌笑起来面相又好,水灵灵的,越看越喜欢,俨然是把人当儿媳妇了。
下午准备吃饭的时候,纪明父亲甚至拿出了泡了半年的莓果酒。
果子成熟的时候,和酒泡在一起,时间长了,酒的颜色味道都变淡了,度数不高味道又清甜。
接风洗尘的第一顿饭,一看老两口就准备了很久,陈忆柳帮着过去盛饭都被纪明母亲拦下来。
“这点事让纪明干,你快去做好,你叔叔那里就剩个炒菜了,开大火几分钟就好。”
纪母转身去敲打纪明,“知不知道心疼媳妇?怎么不和你爸学学。”然后瞥了眼厨房里忙忙碌碌的纪父,手指过去,“去帮你爸摆盘去。”
纪母切了几块水果,陈忆柳受宠若惊接过,纪母看了她一眼,笑道:“这孩子,别和阿姨客气啊,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陈忆柳害羞地笑笑,一小口小一口吃着苹果,纪母越看越喜欢,心想以前要是生个漂亮女儿多好。
76、除夕那天
“来吃饭了!”纪父最后一道菜摆上桌。
本来他还有些放不开,桌上陈忆柳对他的酒止不住的夸赞,真诚的笑容加上特意请教制作方法过程,期间还在备忘录记下笔记。
任是纪父这种内敛的人,也禁不住人家真诚自然的高捧。
他退休后就迷上了茶艺和酿酒,可是家里人酒量都不太行,只能酿酿果酒,几个老友嫌不够劲,很少来喝。
总算有人捧场了,这小几年的经验有的传授,纪父红光满面十分兴奋,直言自己这果酒手艺传女不传男。
纪母特意准备的几道菜也大受好评,陈忆柳的细节满分,早在之前就从纪明那打听到了纪母的拿手菜,对之大为赞赏。
纪母这几道菜他们爷俩都吃腻了,可算是有了展示的新人,几句夸赞下来,她笑得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
“呼——”一场硬仗,陈忆柳坐到床上,腰有些酸。
纪明把门关上,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六边形战士,第一次来就让我爸妈把你当亲闺女了。”
“跟你学的。”别以为她不记得去年回她家的时候纪明提前一个月准备,临近还失眠了好几天。
纪明房间不算太大,墙角吉他落了灰,陈忆柳站在他书桌前左看右看,还有几本高中教辅。
“你也做薛金星啊。”陈忆柳抽出一本,上面勾勾画画,“比我认真,我买练习册一大半空白。”
纪明陪她一起翻。
陈忆柳还在端详纪明以前的学生证,想把照片取下来,“从小就是帅哥嘛。”
纪明小得意的一仰头:“夸得不错。”
“那有没有女生追啊?”她又故意问。
“我可是一直守身如玉等着遇到你。”男人一只手环住她,看她靠在自己怀里,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在额头落下一吻。
深夜,两个人抱在一起,躺在不算太大的小双人床上,纪明把头埋在她颈间,零点,纪明深切的对她说:“除夕快乐。”
早晨起来,在外面一阵阵的鞭炮声中,和小区楼下场地上一群孩子尖叫的嬉闹声里,两人慢悠悠起了床。
他家百平米两室一厅,隔音不好,自然做不成什么。
纪父纪母一大早就去亲戚家了,特意留了早餐和字条。
纪明久违的发了个朋友圈,到家的感觉真好。
没几分钟就好几个发小私聊找他出去,陈忆柳给他批了假,正好她也可以去找阿晚。
阿晚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浅灰色大衣白色马丁靴,个子高挑,远远人群中就看见了她。
“小柳柳!!!想死我了。”阿晚小跑过来直接给了陈忆柳一个大大的拥抱,又在对方羊羔毛外套摸了摸。
“腰又细了!”
这间餐厅面积不大,但环境优雅安静,装修复古,地理位置也方便。
阿晚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两人一个靠墙一个靠窗对坐。
接过服务员的茶壶,阿晚边给陈忆柳倒茶边打量她。
即使是素颜气色也很好,甚至比在学校的时候还透粉。
“陈小柳,用什么护肤品了?怎么连黑眼圈都消失了?纪明把你养的可真好。”
陈忆柳笑得开心,没有女人不爱听夸奖的嘛,“没什么啦,可能是颜值的第二春来了吧。”
“不过阿晚你才是真漂亮呢!刚在路边好多人偷看你,墨镜一戴不知道的以为是哪来的小明星。”陈忆柳笑嘻嘻看她。
“团队包装啦,活动参加的多品味也高了,我这次来岛城也是因为这边的拍摄,赶上过年就在这里过好了。”
她叉了一块蛋糕咬了半口。
“不过你这么快和纪明回家倒是出乎我意料——”
闻言陈忆柳笑笑不说话。
她并不觉得和纪明进度算太快,两人在一起三年多,已经颇有种老夫老妻的势头了,互相见家长再正常不过。
“我也没想着要结婚嘛,就是跟过来看看,熟悉一下。”陈忆柳道。
“那就好,你才24不到,没必要把自己锁在家庭婚姻里。”阿晚松了口气,不然她还不知道怎么说,好像对人家关系有异议似的,可实际上她就是想说说别太早结婚这回事。
两人靠在一起看照片,阿晚换坐过来,屏幕上白衬衫年轻男人笑容灿烂。
“这是最近追我的弟弟,之前我跟他有个合作,他还想签我工作室呢。”
“这个这个,三十岁精英律师男,长得像混血儿似的,一次晚会认识,和他睡了半个月分手了。”
阿晚打开话匣子,扭头对着陈忆柳道,“我算是悟出来了,你越不在意感情,就越不会受到伤害,男人只是红尘滚滚中的过客,姐愿意就停下享受,事后拍拍屁股,不带走一片云彩,那些男的反而还放不下你了。”
陈忆柳只是笑,阿晚变得洒脱,她为她高兴。
谁能想象到面前这个潇洒的都市丽人以前能为了初恋伤心到最后进医院躺了一个多月。
她手腕的伤口愈合后留了疤痕,现在被风信子的纹身覆盖。
向死而生,风信子的花语是重生。
77、怀孕
“你尝尝这个奶酪春卷。”阿晚给陈忆柳夹了一块过去。
这家店是蛮有名的网红店,味道和装潢都是被同行推了多次的水准,阿晚吃过两次,招牌菜除了制作上有些繁复,味道确实上乘。
不过也不经常吃,稍微有些腻无伤大雅。
奶酪春卷卖相优秀,外表煎得酥脆,内里是细腻的奶酪紫薯泥,陈忆柳对于这种甜食毫无抵抗力。
可刚一入口,那种怪异油腻感和更加刺激的奶香让她眉头紧皱,嘴里这块儿根本就咽不下去,从嗓子眼里就犯恶心,想吐。
赶紧抽出两张纸吐在手心,嘴里的油味儿却迟迟消散不去。
阿晚看她一直紧皱着眉头,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又吐了出来,十分不舒服的样子,担心的开口问道:“怎么了?是东西变质了吗?”
没有啊,刚刚自己明明也吃了一块,还是以前的味道啊。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陈忆柳接过她递来的温水,连续喝了好几大口,才把口中的油味压了下去。
“没有……就是觉得有些油腻,可能这两天在路上没休息好或者水土不服吧。”
陈忆柳又倒了杯水,还是觉得不太舒服,从胃里反上来的那股酸劲儿迟迟压不下去。
看她神色不对劲,脸色也发暗,阿晚放不下心,“去医院看看吧,就算是水土不服也要去医院的呀。”
“不用吧……”陈忆柳有些迟疑。
“没事的,都什么年代了,不避讳这个啊,身体最重要。”阿晚帮她拿起包,手扶着她,带着她出门。
站到街上,冷风一吹,胃中的抽搐感就更加强烈了,好像是恶心的油味儿被冷风冻结,变成了一块凝固住的猪油。
“……呕……”陈忆柳弯下腰,止不住干呕。
阿晚紧张得脚底发软,一边扶着陈忆柳一边拦车。
挂了消化内科急诊,陈忆柳这个时候已经比刚才状态好了一些。
“你这个情况应该不是急性肠胃炎,症状只有干呕,并没有呕吐物。”
医生打量陈忆柳,“非常痛苦的情况下,可以做一个胃镜,但是对于年轻女性来说也可以去看看妇产科,经常会有女性病人搞混。”
陈忆柳直接呆滞在原地,她从来没想过这个……
她生理期在月末,上个月的还没来,不过她没放在心上,因为熬夜她常会内分泌失调,迟到个十几天几天都是正常的,安全措施明明也都做好了。
“谢谢您。”
脚步虚浮地离开诊室,阿晚连忙迎了上来。
“怎么样?”
“没什么,可能是有些水土不服,开些药就好了。”陈忆柳扯出一个笑容,“谢谢你啊,阿晚。”
“没什么!哎呀,都怪我非得去吃这家菜,这家菜就是油腻点,唉,都怪我,你也没休息好就跟我出来。”阿晚急得眉毛都皱到了一起,眼中满是内疚。
“我真的没事的。”
“对了,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去开点药。”
“我陪你吧。”阿晚不放心。
“真的不用啦,等下让纪明来接我,我就开盒药而已。”
“好吧,那你照顾好自己啊……”阿晚看陈忆柳态度坚定,也不勉强。
陈忆柳坐电梯到八楼,走廊冷清,她却有些紧张。
“怀孕五周。”
刚刚医生的话回荡在她耳边,斩钉截铁。
陈忆柳面上冷静,从诊室出来,她坐到走廊冰冷的塑料椅上,手中紧紧攥着刚刚检查的单子。
她内心翻涌,几乎是颤抖着翻看手机,和徐怀远的聊天记录早就删了干净,留下痕迹的也只有相册里从来不会有二人出镜的照片。
她一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