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好吧,让我跟你讲讲何曼琪。
我们是在大学开学第一周认识的。高中时我谈过几个女朋友,上大学之前也算有了些男女之事的经验,可何曼琪的初吻、第一个男人、第一任男朋友,全都是我。
在我眼里,何曼琪就是漂亮,没什么可说的。一米六出头的个子,一头可可色的棕发瀑布似的披在背后,一张邻家女孩的清秀脸蛋,绿色的大眼睛,饱满的嘴唇,鼻尖和脸颊上撒着几点讨人喜欢的小雀斑。
大一第一周,我们在军训时候眉来眼去;第二周,开始凑在一起吃午饭,天南海北什么都能聊;到了第三周,我就钻进了她的宿舍——看哪间屋里恰好没有室友——抱着啃得昏天黑地,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样。
从那以后,我们又磨蹭了三四个星期,亲热才一点一点往深处走。吻落下去的位置越来越低,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大胆。每见一次面,我们就多攒出一点勇气,往下一步挪一小格——这边解开一颗扣子,那边往下多吻一寸。
在我心里,她就是完美的。头一回在大学里出手,我就挖到了金子。终于有一天,她的胸罩也解开了,我吻着、舔着那一对又软又烫的胸脯,粉色的小乳头在我掌下挺得发硬,她整个人敏感到不行,我的手指、嘴唇、舌尖随便扫过哪里,她都会轻轻发颤。又过了几个晚上,我顺着她那双紧实白净的大腿,把内裤一点点褪下去,露出我见过最精致的私处,顶端一撮修剪齐整的软毛,和她那头柔顺飘香头发一模一样。我一路吻过去,越靠越近,直到尝到那两片湿漉漉、泛着水光的粉色花瓣上的甜。她扭着、拱着、呻吟着,任我尽情享用。
而她也明明白白地让我觉得,在她眼里我同样是完美的。她对我的身体也一路探索,有条不紊:先把我剥得只剩内裤,再慢慢习惯了隔着布料摸我、捏我,直到最后,终于把藏在我腿间那根颇有分量的硬东西掏了出来。
当然,给我那根又粗又大、没割过包皮的家伙剥开包皮、最后终于鼓起勇气含进嘴里的时候,她多了一分别样的刺激吧。
大一从秋天走到春天,又走向夏天,身边的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恋爱分手跟走马灯似的——可何曼琪和我始终稳如磐石,是那一圈人里绑得最紧的一对。进了大二,我心满意足地和她在外面租房:每晚把硬邦邦的鸡巴深深埋进她那紧致得恰到好处的身体里,早晨醒来,嘴唇上还留着她高潮的味道,耳朵里还回响着她欲仙欲死的叫喊。
可就是在跟朋友聊他们那些新恋情的时候,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何曼琪会不会也有一丝好奇——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会是什么滋味?她除了我谁都没碰过,她规划的未来里,似乎也永远把我摆在正中间。万一她就这样错过了人生里一大块体验,怎么办?
「你开什么玩笑?」第一次跟她提起这个,是在一个喝得昏天黑地的深夜。她说,「除了你,我谁也不需要。你知道的吧?」
「我没说你需要谁,」我赶紧解释,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好让她明白我不是在质疑我们的感情,「我只是想……以后……你会不会好奇,跟别的男人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是你对别的女生……好奇了?」我从宿舍门背后那面镜子里看见,何曼琪的脸腾地红透了——她满脑子都是我看上别的女人的可能。
「没有,绝对没有,」我答得斩钉截铁,还搂了搂她,「你知道我以前……那个……处过不少女生……」
「我知道。」她立刻打断我,把这话题掐死在摇篮里。跟以前的女朋友一个样,何曼琪听不得我以前跟别的女人好过。她巴不得在我的整个时空里——过去、现在、未来——只有她一个女人。我一直没搞懂,她干嘛要吃那些陈年旧账的醋,我又改不了历史,更不可能回头去找哪个前任。可是,唉,随她吧。
说真的,她反而该为我那些经历高兴——虽说那时候我才二十岁,可我睡过的女人已经够多,多到我明白了:女人和女人之间,差别其实没那么大。既然身边这个人让你开心、你又觉得她迷人,何必费那个劲去勾搭别人?也许是高中那会儿荷尔蒙太旺、恋爱太随便,我早就腻了。反正我清楚何曼琪是什么分量,她胜过我之前遇到的所有人,我不可能想离开她。
可何曼琪不一样。上大学之前,她没经历过我那些风花雪月。她从一个安安静静的乡下地方来,每天就是死读书。
一想到她就这样过完大学四年,我就心里发毛:她会不会以为天下的男人都长我这样、都像我这样接吻、都像我这样做爱?万一哪天她腻了、烦了、抑郁了,因为在通往婚姻的路上错过了见识别人的机会呢?也许她倒不见得有多好奇,可当另一个男人对她大献殷勤的时候,她会因为没有经验而招架不住——既不懂得怎么挡开,也看不出那些恭维和殷勤多半是空的。也许有一天,我们的婚姻会因为她终于鼓起勇气去补那一课,轰然倒塌。
「重点是,」我对何曼琪说,「我不用去看别的女人、猜自己错过了什么。我知道我会错过什么——那也不可能比得上我现在拥有的。」
这话把她的笑容哄了回来。可随即,疑云又爬回她脸上。「可你的意思是,我会盯着别的男人看,会琢磨守着你错过了什么?」
我耸耸肩。「也许现在不会……但保不齐哪天会的。」
「我不会。」她说着,一只手已经滑到我两腿之间,按住了裤子里那团鼓胀,「我看别的男人一眼就知道,他根本没法跟你比。」
「所以你确实在看别的男人喽?」我冲她挤出一个坏笑。
「你懂我这话什么意思。」她隔着裤子捏了捏我那根正在发硬的家伙。
我们滚到床上,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打断了后面的谈话。照理说,这事儿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偏偏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我和何曼琪先后陪着三个刚分手的朋友熬过低谷。那三对都是「和平分手」的,理由无非是有一方「还没准备好定下来」。我们坐在那儿,听他们说着那样的话:「毕竟我们才大二嘛。」「我只是觉得,这辈子就拴在一个男人身上,我还没准备好——哪怕他人真的很好。」「我不想因为一时脑热谈了场贯穿四年的恋爱,就错过大学里所有的乐子。」
每到这时,我和何曼琪就会飞快地交换一个眼神,像在给彼此吃定心丸:我们不一样。正因为我们拥有彼此,大学四年只会越过越甜,我们就是比别的情侣高明。
可我心里的疑虑并没有散——尽管何曼琪真的一点都不该被怀疑,她对这份感情的投入,瞎子都看得见。
寒假的时候,我把她带回了家。那可是个里程碑式的时刻:她头一回见我爸妈、见我的家人。把人领回家,就等于向全家宣告了我的打算——这是奔着订婚去的第一步。
姐姐们对她都好奇得不行,待她热情周到,背地里跟我咬耳朵时也赞不绝口。可她们都念过大学了,太清楚一段在大一——还是大一刚开学——就点着的感情,能走到头的概率有多低。她们谁不是在大学里、在毕业后,把心摔碎过好几回。
「她人真好。」大姐张倩说。那天晚饭后,就我俩在厨房洗碗。
「你这口气,怎么听着像在可怜我。」她那近乎哀伤的调子,我一下就听出来了。
「我只是……你知道……想起我大一遇到我前男友那会儿……」
我说不动张倩,也说不动我的几个表兄表姐——说不动她们相信,我和何曼琪跟她们当年和那些大一大二大三的男友之间,完全是两码事。她们逮着机会就跟我咬耳朵:别把希望吊得太高;何曼琪看着是完美,可你们能不能走到最后,只有时间说了算。每听一句这样的话,我心里就有根弦被怪模怪样地拨一下,说不出的难受。
大概我是真的相信,我早晚会失去何曼琪——不为别的,就因为我们遇见得太早,爱上的也太早。
回到学校,这些念头正盘踞在我脑子最显眼的位置,何曼琪一眼就看出了我有心事。偏巧这时候,我有一个发小断崖式分手了。这一对可是从中学就在一起的,比我们谁都久。分手的原因闹得人尽皆知:对方劈腿了。为什么?因为她和我发小一起太久太久,而一个新人勾得她心痒——尽管这俩人自己从前都死活不信这种事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你觉得咱俩早晚也这样,对吧?」消息传开,我们躲到没人的地方,何曼琪开口就是这句。
「我只是觉得……有可能……」
说实话,何曼琪气坏了。我们第一场真正的大吵,就在那儿爆发了。我不过是想诚实一点、现实一点;她骂我是偏执狂,变着法地套她说爱我的保证,还说我骨子里根本是想亲手毁了这段感情——因为我怕了承诺,谁让我以前睡过那么多女人。
那场架吵得谁也下不来台。她说破嘴皮,也抹不掉「她这辈子只跟我一个男人好过」这件事在我心里的分量;她说破嘴皮,也没法向我打包票:哪天我们的感情沉淀成温吞水,冷不丁冒出个让她心动的男人,她绝不会干出希瑟对斯图尔特干的那种事。而我说破嘴皮,同样没法让她相信:我没有疑神疑鬼,不是暗地里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嫌她一个人喂不饱我。
「我跟你说了,除了你我谁也不要,」吵到尾声,她说,「可你话里话外就是不信我。张帆,到了某个份上,你总得对咱们的感情有点信任。信任是感情的命根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信你。我信……咱们……」我说。我能感觉到,这场架我输得一败涂地。
那时候,我们俩各占着房间的一头,气氛是真的吓人——好像这段感情今晚就要翻船,翻在我那些毫无实据的杞人忧天上,翻在别家情侣的前车之鉴上。
我叹了口气。「我只是想……我想说的是……就是……我不知道……假如有一天……你也像希瑟那样……被哪个男人勾了魂……我想我只是说,我会理解的。」
「我告诉你了,不会有那一天。不可能的。」她坚持。我看得出她在微微发抖。
「好,我只是说,万一真有那么一天……我会理解你为什么需要……那也不必让咱们分手……只要你不想分……」
她挑起一边眉毛。也许我真是喝多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争什么了。
她说:「你到底在说什么?这话听起来,简直像你在给我……许可……哪天去劈你的腿。」
「不是……我……」我一时语塞。可就在这时候,天底下最荒唐的事发生了。
我硬了。
我是说,硬得不得了。跟我头一回褪下何曼琪的内裤时一样硬,跟我头一回把鸡巴滑进她身体里时一样硬,跟我在学校后面的树林里、把童贞交给我初中时候的同桌时一样硬——当然,这事儿我永远不会告诉何曼琪。
我望着坐在窗台上的何曼琪,听她数落我,说我这话听着像要给她一张劈腿的通行证——突然之间,她在我眼里成了一尊不可思议的女神,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想要她。
「我……我不觉得那是许可……我只是说……万一真发生了……你知道……我希望咱们不至于走到分手那一步……因为……你懂……我理解你为什么需要……」
她转过身来,一脸严肃:「你是说,总有一天我会忍不住想劈腿……等到那时候……咱们不该像别的情侣那样散伙……因为你能理解,我有某种需要……想尝尝别的男人是什么滋味……?」
「大概吧……」我说。不知道为什么,光是想到她背叛我,我心里就翻涌起一股奇怪的亢奋,心跳得像在跑五公里。不对——严格说,让我亢奋的不是她劈腿这件事本身,而是「我或许会亲手给她这张劈腿的许可」这个念头。让她去跟别的男人约会,尝尝那是什么滋味。要是我点了头,那还算什么劈腿呢。
「所以你确实是在给我劈腿的许可。」她说着,又挑起了眉毛。她好奇起来了。
「我只是说万一发生了……」
「你不想跟我散。」她替我把话说完,然后——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绽开一个可爱得要命的笑容。「其实……这还挺让人心软的。」她说。
她朝我走过来,眼里的欲火根本藏不住。
「如果我跟你保证……我永远不会劈腿……但万一真有那么一天……那也不代表咱们俩玩完——听到这个,你会开心吗?」
说话间她已经贴到了我身上,我那时正撑在室友的书桌沿上,她整个人压了过来。
我说:「我想会吧……」
她的身体碾过我的硬处,我闷哼了一声。她不可能感觉不到抵在那儿的东西,不可能不知道我突然之间硬成了什么样。
「你知道,要是我劈了你的腿……」她故意逗我,可话音未落,她就感觉到夹在两人身体之间的那根东西猛地跳了一下。她的目光唰地抬回我脸上,我看见